可爱鬼
听着顾语苏闷闷的声音，季奕辰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软化，语气不自觉地放轻：“我没生气。”
顾语苏身上披着季奕辰的校服，宽大的衣袖几乎将她的双手完全包裹。她低头攥紧了过长的袖口，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委屈：“那你不可以凶我。”
季奕辰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下来：“我没有。”
顾语苏擡起头，目光带着几分执拗：“你有。”
季奕辰沈默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说有那就肯定有。
顾语苏一上车便昏昏沈沈地睡着了。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季奕辰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睡得安稳，便让王叔把车内空调再开高一点。
王叔将他们送到医院后，顾语苏依旧迷迷糊糊地跟在季奕辰身后，直到看到护士拿着针就要扎进她的皮肤才猛地清醒，立马抽回了手。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奕辰，眼神里仿佛在说——休想害我。
护士耐心地劝说了好几遍，顾语苏却始终不肯把手伸出来。
季奕辰见状，忽然俯身凑近她。顾语苏下意识仰头，目光落在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眉骨深邃，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就在她楞神的瞬间，护士拿起针头精准地扎进了她的手背。
等针头被胶带固定住，针留在了顾语苏的手背里，她的视线还停留在季奕辰的脸上。
季奕辰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顾语苏真的很喜欢他的脸。
输液椅上，顾语苏没多久又开始犯困。
迷糊间，她看见季奕辰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又很快回来。他手里拿着几颗药和一杯热水，轻声唤她：“顾语苏，吃完药再睡。”
顾语苏歪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有奖励吗？”
季奕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把药吃了，随便提。”
得到承诺，顾语苏二话不说就把药吞了下去。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吃完了。现在可以说我要的奖励了吗？”
季奕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顾语苏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条泛着冷光的蛇骨链上，轻声说道：“我想摸摸你的锁骨，可以吗？”
季奕辰的喉结微微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他沈默了几秒，声音有些低哑：“你确定吗？”
顾语苏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认真。
季奕辰别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现在不行。”
顾语苏失落地低下头，将脸扭到一边。
等药效逐渐上来，她很快又沈沈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顾语苏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暖意，睁开眼才发现季奕辰正握着她的手，而她身上还盖着一条柔软的毯子。
她微微动了动手，季奕辰立刻侧头看了看她，随即目光落在输液瓶上：“马上就好。”
注意到顾语苏的目光停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季奕辰松开手，语气平静地解释：“你的手乱动，针会移位。”
顾语苏现在感觉感冒好了些，脑子也清醒了不少，立刻反驳道：“那你也不可以握着我的手，我……”
话未说完，季奕辰忽然伸手，冰凉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他的声音清冽而低沈：“退烧了。”
顾语苏：“……”
无从骂起，
爱咋咋吧。
护士来拔针时，随口夸了一句：“小姑娘，你男朋友挺不错的。”
顾语苏急忙解释：“不是，姐姐，我们不是……”
护士笑着打断她：“哎，别害羞，姐姐都懂。你对象确实长得好看，还细心，刚才又是问毯子，又是一直帮你盯输液瓶的，一点没闲着。”
顾语苏无奈：“确实挺好的。”
要是真是她男朋友就好了。
输完了液，王叔让他过来接他们。
顾语苏一上车在医院说的那些胡话一股脑儿全都蹦了出来。
她？
要摸季奕辰的锁骨？
？？？
天大的笑话，
她是那种人吗？
根本不想摸好吧。
不行，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烫。
她赶紧将车窗打开一点，冷风吹进来，脸上的温度才稍稍褪去。
忽然，季奕辰倾身靠近，按下她身旁的按钮，将车窗关上：“别吹冷风。”
顾语苏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优越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她赶紧闭上眼睛，心里一阵慌乱。
要疯，
真是没救了！
季奕辰坐好后，淡淡说道：“去我家。”
顾语苏猛地睁开眼，扭头看着他的侧脸问：“为什么？”
“答应给你的奖励。”
顾语苏连忙摆手：“不丶不丶不用。我当时脑袋烧糊涂了，说的胡话。”
季奕辰忽然转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顾语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将下巴埋进衣领，一股季奕辰衣服上的檀香味飘进鼻腔。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砰砰作响。
季奕辰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喉咙有些发涩，声音低哑：“好。”
回到家后，顾语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迟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季奕辰靠近的那一瞬间，挥之不去。
真是要命！
她干脆起身，披上外套走到阳台上透透气。
外面一片漆黑，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她随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明知没意义，却无法不执着的事物，谁都有这样的存在。”
明知没有意义也要执着吗？
她好像没有这样的勇气。
当情感和事业有了冲突，她会毫不犹豫的选着事业。情感对她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至少，
现在是这样。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漆黑的夜空，发了一条朋友圈：“无意义，不执着。”
*
与此同时。
Havana·Sip酒吧内部弥漫着一层昏沈的光线，犹如被一层神秘的薄纱所笼罩。
在这朦胧的光影之中，季奕辰半倚着吧台，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领口微敞，眼神深邃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和在顾语苏面前截然不同。
正在调酒的沐子洋抱怨：“大哥，你说你来了酒吧，你一不唱歌，二不帮我调酒，你光喝酒是什么意思啊？”
沐子洋把调好的长岛冰茶推给季奕辰：“给你降了点度数，少喝点。”
“喝不多。”季奕辰声音沙哑。
沐子洋：“大哥，你这都第四杯了，悠着点吧，我怕你明天头疼得起不来。”
季奕辰：“不会。”
沐子洋挤眉弄眼问：“话说回来，辰哥，不就是一条朋友圈吗？至于这么伤心吗？”
季奕辰冷冷瞥了他一眼：“工资，减半。”
沐子洋立刻闭嘴，悻悻地继续给客人调酒。
季奕辰抓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顾语苏的朋友圈页面。他盯着那句“无意义，不执着”，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该夸她清醒又理智吗？
季奕辰沈着眸紧紧盯着那条朋友圈。
当他正打算全身心沦陷的时候对方选择了先退出。
这种断崖式暧昧，就像是站在悬崖边，向后一步是安全的平地，向前一步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很不幸，他被推着往前，跌入深渊。
随他落下悬崖时盘旋上升的风，冷冽而锐利，像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划过他的心脏，带来难以言喻的痛楚。
措手不及。
难以应对。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起身离开酒吧。
沐子洋停下擦着杯子的动作，连忙问：“哎哎哎，哥，你还清醒吗？”
“嗯。”
“不行一会儿我送你。”
“没醉。”
沐子洋看着他步伐平缓，行为正常，口齿清晰就没再多说什么。
夜风冷冽，季奕辰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拨通了顾语苏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略带困意的声音：“喂？”
季奕辰沈默了几秒，声音低沈：“顾语苏，快要艺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挺好的。”顾语苏说，“我差点睡阳台了，还好你给我打电话，谢谢你啊。”
对面许久没有回话，顾语苏就得氛围突然有些伤感。
“季奕辰。”
“嗯。”
“你那边有好大的风声。”
风太大，靠太近，她会受伤。
这天晚上季奕辰等了很久，月亮都没有出现。
果然。
他的感情只适合藏在云层之下。
*
周考成绩出来，顾语苏的物理成绩拖了很大的后腿，顾语苏的排名下降了很多。
但并不影响她因为要参加统考而激动心情。
“一一，爸爸送你去考点。”顾秋林昨天推了工作赶回来，这几天陪着顾语苏参加统考。
“知道了老爸，你从昨天说到现在。”顾语苏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考试流程。
这时，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一一，去开下门。”
“知道了，老爸，现在就去。”
顾语苏打开门，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下意识地把门关上，又开了一次。
门外站着的季奕辰，白色宽版卫衣搭配直筒牛仔裤，再加上韩式纹理碎盖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乖得不像话。
这是，
可爱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