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季奕辰盯着她的后脑勺，嗤笑了一声，散漫的说：“耳朵红了。”
顾语苏一僵，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温度很高丶确实红了。
啊啊啊啊啊！
“你转过去。”顾语苏气急败坏，“不许看。”
“我不看。”季奕辰声音带着些安抚，说不出的宠溺。
顾语苏一边捏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暗骂道：顾语苏，你出息一点。
美男常有，而仕途不常有，现在成功洗白热度也很好，最首要的是抓紧营业和接剧本。
*
下午，白星柔和闻嘉宁他们约着一起学校打球，打完已经是傍晚，便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就打算回家。
出了校门，白星柔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边的奶茶店，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思绪间，她已经发出了几条消息。
我说我喜欢篮球：元旦快乐！
我说我喜欢篮球：听说你昨天杀青了。
消息沈入海底，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白星柔不死心般点开姜映月的朋友圈看了看，并没有新发的内容。
倏地，柔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朋友，走路别玩手机。”
白星柔猛地回头，姜映月穿着一件浅卡其色的大衣里面搭了件白色针织长裙，头发被精心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更添几分温婉。
白星柔把手机收起来问：“你来江州找顾语苏？”
“苏苏现在有人陪，我来江州是找你。”姜映月说的坦然。
白星柔双手抱胸，双腿随意支着，懒洋洋的说：“那姐姐找我干嘛？”
姜映月：“元旦都没人陪，怪无聊的。”
白星柔抿了下唇，弯起嘴角，“所以在姐姐眼里我只有解闷的作用？”
“吃晚饭了吗？”姜映月问。
“没有。”
“带你去吃饭。”
“好啊。姐丶姐。”白星柔故意咬重后面两个字。
她现在其实有些生气，这几天给姜映月发消息她都不怎么回，甚至连那寥寥无几的回覆都很敷衍。
姜映月轻笑。
这小孩还挺记仇。
白星柔带着姜映月七拐八绕，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她熟门熟路地挑了一家烧烤店，率先走进去坐下。
姜映月将菜单推给白星柔：“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白星柔点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便把菜单还给了姜映月。
姜映月直接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烧烤热量太高了，我不可以吃。”
白星柔“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姜映月在暗道：脾气还不小。
“我这阵子忙。”姜映月解释，“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白星柔擡头，懒懒挑眉。
她还敢提这事！
扬手对服务生说：“刚菜单上点的东西都上两份……”
话没说完，姜映月便紧紧捂着白星柔的嘴连忙向服务员解释：“姐，她乱说的，不用听。”
服务生冲着二人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被捂着嘴的白星柔两手手臂自然地搁在餐桌上，任由姜映月捂着自己的嘴，眼里含笑的和她对视着。
温热的呼吸打在姜映月左手背上，她立刻触电般收回了手。
“杜丶杜绝浪费。”姜映月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白星柔垂眸，就看到姜映月右手裹着左手，右手大拇指正在抚摸着左手手被她呼吸扫过的皮肤。
白星柔扬了扬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的小得意：“姐姐怎么一激动就喜欢碰我。”
姜映月面部表情一僵，反驳：“刚刚情况特殊，没有故意碰你。”
“是吗？”白星柔拖长了音调，眼中满是戏谑。
“快吃吧，不早了。”
等她们吃完分开，姜映月坐在去机场的车上，拨通了经纪人纪苒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纪苒那大嗓门就传了过来：“你又跑哪去了？明天早上还有通告……”
姜映月微微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些，等纪苒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在江州，晚点回来。”
“飞机几点落地，我去接你。”纪苒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
姜映月靠在车窗上，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思绪却飘远了。
很难形容每次在拍戏的空隙看到白星柔消息时的那种感觉。一条又一条消息堆积在手机屏幕上，承载着白星柔的生活中的点滴。
各种情感随着那些文字扑面而来，让姜映月的情感也达到了高度饱和。
就像是被摇晃过的汽水，只要瓶盖有一点点的松懈，里面的液体就会不遗馀力地爆发。
她在思念她。
她很思念她。
剧本杀青时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她要见她。
但仔细算下来她们其实也不熟，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去见她。
就这样她又拖了一天。
这一天没有工作，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空荡感更加放大了她的思念。
下午三点左右，手机屏幕亮起，是顾语苏发来的几张她和同学元旦晚会的合照。
姜映月手指轻轻滑动屏幕，一张张照片看过去，然而，能瞬间吸引她视线的，只有白星柔的身影。
她忍不住把白星柔的照片放大，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像是要把照片里的人看穿。
终于，她下定决心要去趟江州，去见她想见的人。
去见那个每天都会给她分享很多很多事情的小孩。
去见那个每天都会和她说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太累身体最重要的小孩。
去见那个真诚丶直率丶勇敢的小孩。
*
次日早晨。
顾语苏正在边吃早餐边和姜映月通话。
“什么？你昨晚来了江州？我怎么不知道。”顾语苏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姜映月平静的语气里带了点心虚：“别惊讶，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顾语苏：“我惊讶的是你来江州不找我，姜映月同志你已经把对我的爱转移了。”
姜映月：“没有啦没有啦，主要是时间太赶了，今天早上还有通告，我需要睡觉。”
顾语苏：“这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信好吧。”
“对了。”姜映月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正经：“有正事。纪苒和我说我们公司想签你。你怎么想？”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就随口一问，你不要有什么压力。”
顾语苏拿着叉子在盘子里戳了戳，原本轻松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眸色也沈了沈。
沈默了好久，权衡利弊后，眼神透露出一股坚决，回答道：“我想自己成立工作室，就不签了。”
姜映月：“行，那没事了，我先去忙了。”
挂了电话，顾语苏有种前路看不清的迷茫压在心头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先这么走下去吧，毕竟演员是她一直喜欢的职业。
拨云见日，逐光前行。
她把早饭吃完，就和李奕辰一起去了学校，迎接这学期最后一次小测试。
因为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测试，所以学校要求清理书桌，和按照班级名次排一排位置。
这一排，顾语苏这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班上排前二十了。
不能怪她惊讶，考试考多了会变得麻木，开始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例行公事般考考就过去了。
接下来写卷子，顾语苏心里毫无波澜，机械地读题丶答题，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
考完两门已经到了中午，晴朗的天气忽然转了阴，空气里的湿气很重，夹杂着冬天的冷空气，寒意透过衣服的缝隙直往骨子里钻，有种直击人心的凛冽。
顾语苏总感觉自己可能要感冒。
午休起来，顾语苏头昏脑胀，浑身没力气。
不出意外，她成功感冒了。
人一生病思维就变得迟缓，原本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事儿，此刻却变得艰难无比。
顾语苏下午的物理考试都空了题没有写完。
好难受。
考完了物理，顾语苏急需为她重重的脑袋找了一个支撑点，于是就回到自己位置上趴着。
周考的晚上不用上晚自习，物理考完，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都走光了，此刻，A 班只剩下季奕辰和顾语苏两人。
一股冷气从窗缝飘进来，顾语苏冻得缩了缩，把手指蜷进了校服宽大的衣袖里。
良久，顾语苏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的周身渐渐暖和起来，像是被一层温暖的怀抱包裹住。
刚想换个姿势继续睡觉，她忽然感觉额头上有一股凉凉的触感传来，她睫毛一颤，挣扎地睁开双眼。
只见季奕辰站在窗户旁，挡去了从窗缝吹来的风。他的外套不知何时披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幽的檀香。
半晌，顾语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干嘛？”她嗓音哑得厉害还带着鼻音，听着毫无威慑力。
季奕辰把手收回来，眼神依旧落在她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语苏的眼周有些泛红，一双杏眼带着些不满地盯着他。
季奕辰眉毛微皱，语气低沈地说：“王叔给我打电话说到了校门口。”
顾语苏脑袋转了很久才把他的情绪解读出来——他不高兴。
她行动迟缓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跟着季奕辰一起走。
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季奕辰走得比平常慢，她觉得这条银杏路过分的漫长。
“季奕辰。”
“嗯。”
“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