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兔子咬的
玉泠雪含着眼泪给郁青鸾擦伤口。
她咬的。她真像个狗。
郁青鸾眼中没有愠怒, 倒是有些尴尬，身体僵硬，姿态不大自然。
“疼不疼？”擦完, 玉泠雪贴了过去。
她已经没有胆量生气了。
比起跟郁青鸾闹别扭, 她更想要这点亲昵。
她想要拥抱，一个吻, 暖烘烘的温度。
郁青鸾肯定也不愿同她争执，才会在有火气之后立马停止对话, 回家用这种方式发泄。
某种程度上, 她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其实她们一直都挺相像的，从想法, 到作为。
唯一相去的，只是玉泠雪的坚定。
郁青鸾伸手搂住她。“不疼。”
“兔子咬的，又不重。”郁青鸾不知滋味。
她发现玉泠雪都没有同她置气。
仿佛没有脾气的玩具，怎么蹂.躏都不会坏。
玉泠雪是这样的温顺, 真像被驯服的小动物。
她却愈发难耐, 心中的郁气快要化为实质。
玉泠雪闻言, 张嘴咬住郁青鸾的胳膊。
“数狗的？”郁青鸾笑了一声，稍有尴尬, 拿笑当缓冲。
“你知道嘛，数兔的。”玉泠雪也算反应过来, 为什么郁青鸾总是喊她小兔子。
郁青鸾记得她的生日，年龄。
曾几何时，她会因此满足到不能自已, 边想着郁青鸾边不可描述。
现在想到这些, 心底只剩浅淡的喜悦。
甚至不足以抹平方才的苦痛。
不该这样的。
她不能越来越贪婪。
郁青鸾不一定喜欢她，没有说过爱。
她应该谨小慎微的留在郁青鸾身边。
她唯一不想的事, 就是离开郁青鸾。
……而不是得到郁青鸾的爱。
毕竟，她或许不配。
玉泠雪抱紧了点。“我是乖兔子。”
郁青鸾把她往后压。
“是坏兔子。咬人。”她语气带着些调笑，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玉泠雪忍不住搂紧她的脖颈。
而后一个吻落下。
玉泠雪闭上眼，被玩..弄的认知和不对等的痛苦在这一瞬消失。
她甚至有些庆幸。
如果她真的发了火，她们今夜还能有一个吻吗？
她只要这个吻。
这就足够了。
……
郁青鸾亲了很久。
久到怀里的兔子都化成一滩水，楚楚可怜。
她把玉泠雪捞起来，送她进浴室。
郁青鸾难得答应了玉泠雪，陪她淋浴的恳求。
她背对着淋浴间，也没带手机进来，思绪纷飞。
玉泠雪坐着轮椅调试水温。
“玉泠雪。”随着水温升高，郁青鸾的声音穿过一片热气，扑向玉泠雪的肌肤。
玉泠雪一个激灵，回过头，郁青鸾却并没有转身看向她。
“对不起啊。”
玉泠雪看见了郁青鸾发红的耳尖。
郁青鸾一定是诚心，才会红了耳朵，还要说出这句话。
“……下次不许了。”玉泠雪轻声开口。
她又贪婪了。
她应该说没关系。应该大度。
应该理解郁青鸾当了小老板，工作忙，还会结识形形色色的人。
可郁青鸾一让步，她便按捺不住的冲了出去。
只想……用她的卑微，束缚她爱的人。
“不会的。下次我会关声音。”只要不是家里人有急事，以后这种电话都不会接了。
她们……也算迈过这个坎儿了吗？
以后的不愉快，争执，都该这样去解决吗？
她们还会遇到多少矛盾？
郁青鸾听着水声，呆楞楞的看向瓷砖。
她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迷茫总会掩盖她好不容易想通的点。
她到底要不要，能不能，该怎么爱玉泠雪？
浴室里只有带着热气的水，潺潺淌过。
* * *
结束通话，凯西看了眼屏幕，若有所思。
“岚，Luanne她有女朋友吗？”她倒是从曾岚这儿知道，郁青鸾和她们有一样的取向。
但曾岚也没说郁青鸾心有所属。
而电话挂断前的那一声，很明显是另一个女人的哭泣。
这个时间点……她们该不会在那什么吧？
“没有。”曾岚并没有听见电话里的那一声哭腔。
郁青鸾没说玉泠雪是她女友。
没有给她重新介绍玉泠雪。
那就不能算有。
“你想清楚，青鸾她很难追的。”曾岚转着酒杯，眸光晦涩。
她又在做龌龊的事了。
这三年里，她时常这么做。
郁青鸾说想认识新的人，她便带郁青鸾去参加聚会。
郁青鸾说想和谁试试，她便给她们安排约会的场地。
只不过——
那些人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
有问题的，郁青鸾绝对不可能喜欢的。
是以三年来，郁青鸾不曾新谈过哪怕一天恋爱。
譬如，眼前的凯西。
郁青鸾不会喜欢这样难以掌控的类型。
她对气质熟女的喜欢约等于叶公好龙。
和她们相处多一点，郁青鸾便会觉得生活和自己都失控了，一秒抽身，毫不犹豫的退缩回安全的壳。
“怎么说？”凯西还挺好奇。“我看她很好接触啊。”
“不等于她在恋爱上很放得开。”曾岚不敢向任何人叙述她的卑劣。
可一定有一个人看出来了这一点。
玉泠雪。
她为什么会回到郁青鸾身边？
曾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换做是她，被女朋友那样对待，一定会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郁青鸾如何能原谅？
白天那几句话，玉泠雪却一点也没说错。
无论是喜欢，还是为了不让郁青鸾跟别人恋爱而付出的心思。
曾岚都不敢让谁知道。
她只会描述事实，以此包装她的黑心肠。
“她在衫弗朗读书的那几年，试着接触过的人也有十来个了。有跟你很像的类型，无一例外断在了第三次约会前。”
“你觉得我成不了？”凯西却没有被曾岚这番话打消想法。
这一点，曾岚是清楚的。
“算是吧。作为朋友，给你一句忠告而已。”她说得温吞，语气里尽是不相信。
凯西这样要强的人，一定会想着去证明自己。
“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凯西又点了杯酒，跟曾岚晃杯。“我很喜欢这种高难度。”
“那我祝福你顺利。”曾岚掩盖情绪，跟凯西碰杯。
她打心底不觉得郁青鸾会喜欢凯西。
只不过，能给玉泠雪添点堵，也足够了。
* * *
这是注定漫长的夜晚。
玉泠雪睡了约莫两个小时就醒了，时差没有倒过来，不困。
她看了身边的郁青鸾一眼。
郁青鸾没有动静，呼吸平稳，却不太像睡着了。
虽说做了有助于睡眠的运动，但到底年纪上去了。
哪儿像十八岁那会儿，倒头就睡，不存在时差问题。
玉泠雪慢腾腾的坐起来，去拿手机。
而后埋进被窝。
她可以不问郁青鸾。
可以不让郁青鸾为难，可以不跟郁青鸾争吵。
她在这边不是没有人手。
她完全可以自己去查，郁青鸾白天见了什么人。有谁比较可疑。
再自己去解决。
玉泠雪想她大概做不到大度。
尤其今夜莫名其妙打电话来“讲工作”的女人。
她一定要把她赶得远远的。
玉泠雪一查就是两个多小时。
直到郁青鸾抱住她。
玉泠雪一个激灵，险些从床上弹起来。
“乖，闭眼也是休息，别看手机了。”郁青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睁开。
她贴着玉泠雪的头发，却能精准找到玉泠雪的耳朵。
咬下一口。
“马上。”玉泠雪哪儿敢动。
她不发抖都算好的了。
玉泠雪只得把手机关闭，不去等她的人把监控录像发来。
转过身，贴合郁青鸾的怀抱。
然后是平稳的呼吸。
“……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你老师？”两个人都没睡着。
郁青鸾能感觉怀里的小兔子不安分的扭动。
动作幅度不大，却异常清晰。
或许是因为闭着眼，只剩感官被无限放大。
“你要陪我吗？”玉泠雪头快埋进郁青鸾的怀抱了。
“嗯。我只有周末有时间。周六下午或者周日早上。”
郁青鸾按住了不乖的兔子，把她脸往旁边贴。
玉泠雪蹭的地方可不太对。
郁青鸾怀疑她是故意的。
“那就周六下午。”玉泠雪想快点治好。
她总不可能坐一辈子轮椅。那样她该如何与郁青鸾相配？
郁青鸾一定会在某一天厌烦她的腿，不满于她孱弱的躯壳。
上次李染能治好她。这次也一定行。
“你要陪我去。”玉泠雪扒着郁青鸾的肩膀，重新贴了回去。
这次没贴错地方，郁青鸾也就没有阻止。“要啊。好好休养身体。”
她等着把小兔子养得白白胖胖呢。
后半夜两个人终于睡着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她们睡过头了。
“……你听见闹钟响了吗？”郁青鸾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了。
她们到底是怎么睡到这个时候的？
玉泠雪摇头。
她听见了，但她沈溺在郁青鸾的怀抱里，懒得管。
抓紧洗漱完到办公室，郁青鸾从后门溜进她的办公室，不敢让人发现她迟到了。
玉泠雪觉着可爱。
其实，郁青鸾才是老板。
她就算不去办公室也没什么关系呀。
但玉泠雪是员工，必须得打考勤，哪怕她的考勤是郁青鸾亲自记录。
玉泠雪没法走老板通道，只能慢悠悠的推着轮椅从大门进办公室。
今天的办公室热闹非凡。
还没走进，玉泠雪就听见了不想听的声音。
又是曾岚。身边还跟了个西方长相的女人。
玉泠雪想起早上看见的监控录像，脸色不好。
凯西怀特。郁青鸾昨天见过的，最重量级的一位。
约莫，也是昨夜给郁青鸾打电话的女人。
玉泠雪冷了眉眼，却还得路过她们，才能进郁青鸾的办公室。
曾岚也看见了她，神色寡淡。
两个人眼神撞在一起都是鸡飞狗跳，剑拔弩张。
各自看过一眼后挪开了眼神。
玉泠雪往郁青鸾的方向挪轮椅。
曾岚和凯西一同，也在往郁青鸾的办公室走。
玉泠雪擡头看向曾岚，真是烦到了极点，打算开口嘲讽了。
“玉泠雪？”郁青鸾却在这时从办公室里探出头，呼唤了玉泠雪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