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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雪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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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雪原(七)
    这是在之前完全看不见的场景。
    不是因为她不够强大, 对能量的使用不够好……而是每一个印记都有独特的地方,就像绝对不会有两个怪谈完全相同,能量之间总是会有一点区别。
    就算是殷淮, 也只是因为规则的刻意作为, 外加祂的不作为, 幸运地以人身成为“信徒”,才具备了这样的特殊。
    与其它具有特殊的“信徒”相比, 她还因为没什么事件在背后支撑, 没有形成什么极其突出的能力,仅仅只能以量取胜。
    从眼前的情况, 殷淮得出了一个结论:在融入了那本书的时候, 不管是原本就属于这里的,还是从其他地方逃过来的东西,一经融合, 就直接就具备了“狐仙”在世界内不会被看见的特性。
    除非自己现身。
    也就是说, 其实当时在房间内丶在楼梯间感受到的窥探,就是它们的主动挑衅。
    但与其说虚影是“信徒”,不如比作是一个随时都能被占据的监控。
    殷淮落地几秒, 还未认真感受周围的情况,就被一道道视线直接注视。
    “你居然现在过来了!”
    “我就说!已经见识过那些的人, 怎么还会因为那一点情感抛开自己!”
    “……你的方法就是不管用的!”
    嘈杂女声中, 就有一道略显熟悉的男性嗓音响起, “但你们不是也赞同了吗?”
    “现在又来说这些?”
    “……”
    还未有任何交流, 那些东西就自己与自己争吵起来……和怪谈高度融合之后,怪谈的状态, 确实会影响“信徒”本身的状态。
    或者说,现在的这些生物, 才是真正的和怪谈成为了一体。
    安静旁听了几分钟,殷淮确定了宋怀月的遭遇是有这些人的手笔……那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其他的那些,她有要求在“收编”的时候给出选项。
    虽说是选项,但更接近威胁。
    和她当初给奈奈的两个选择相似,不外乎就是:同意即接受印记,不同意就被吃掉……这个方法还算好用,但也免不了在自己怪谈内被当做“神”太久,掂不清斤两,很想和她们碰一碰。
    结局当然就只有一个。
    思绪转过,殷淮在这方面不是什么多讲礼貌的人,没等这位缝合起来的“狐仙”吵出个结果,直接动手!
    第一轮进攻,因为猝不及防,让她得手。
    但在没有毙命的情况下,在一部分“狐仙”的尖叫声中,那些虚影回归了空壳的状态。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和表层世界一样,只是一层伪装……大概是分出一部分力量捏造,能作为承载的“容器”,而非本体。
    直接被“咬死”的那些,顶多会在本体中的地位下降,却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早说这样是可以的!”
    “你们还觉得……”
    “别说了,别说了!”
    “再吵都被吃了才好!”
    “……”
    热闹的动静停滞一瞬之后就完全消散,让人找不到去处。
    但在知道这些东西擅长在背后动手,肯定不会主动出现,殷淮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早有安排的情况下,她没在这时候应激做出多馀的动作。
    因为这里面勉强也算是保留了部分人类的灵魂,不到必须摧毁的时候,她还是想尽量让这些已不完整的“人”停留在现在的状态。
    在路边随意找了一块地方坐下,殷淮等到了地震平息,等到了惊魂未定的“居民”们各自走出,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他们都仿佛没看见这里还坐着一个人,各自绕行。
    偶尔,殷淮也能察觉到这些人扫过的目光中带着一点窥探。
    但这并非源于行人本身,而是有一点“狐仙”意志投射,借此查看情况。
    而身边的人走得越多,她也就约察觉到一种排斥之意。
    一阵迷惑,殷淮很快就想到了解释: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明显的规则出现,但之前每次进入,都不是以人类的身份,没有规则也是正常的。
    现在的排斥,大概是“狐仙”利用规则,想直接让她脱离。
    “如果是之前,说不定还能行得通,但是现在,作为有意识的能量载体,还能被规则钻孔子,那也太蠢了点……”
    随口说着扎心之语,殷淮悠然坐着,脸上没有一点焦急的痕迹。
    终于,在天色变换之后,有一道声音通过印记传来。
    它保持着第一次见面时的苍老,似乎从未改变。
    【我这边好了。】
    【过来吧。】
    缓缓露出笑容,殷淮站了起来,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
    某个古朴房间内,有一道扭曲身影矗立。
    她有多个头颅,多条手臂……像是有好几个人拼凑而成。
    “她不见了!”
    “我找不到她了!”
    “书生!书生!”
    “你不是说,你很了解她吗?去哪里了??”
    它们对书生的敌意毫不掩饰。
    因为在之前一切走上正轨,就要形成真正“世界”丶成为造物主的时候,这东西不知道抽什么风,主动把那人捞了进来!
    然后就让这里被看见了!
    而且那次之后,世界不知道出现了漏洞,一直都有危机存在!
    只是他们从来没找到真正的源头,也就无从遏制。
    但是危机的开始,就是因为书生看不清自己的实力,才让这里在还未完满的时候,就被注意到了!
    半个月之前的交流更是!
    ……明明那些危机还有时间来应对,但他非要说已经从一些行为中知道了那人的想法,想要给她以重击!
    现在好了,直接就把人招来了!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那些拼接的缝隙流出红黄参半的粘稠液体,有一些稚嫩嗓音发出痛苦呻吟。
    过了好几秒,她才被注意到,其他人也渐渐闭嘴,想让情绪平覆,回到正常状态。
    “女人就是不能成事。”
    一道男性嗓音这时候才给出回答,“如果被动,到时候迎接我们的,唯有一个结局……或者说,我们都这样了,还要居于人下?”
    “那前面做出的努力又算什么?我挤进这女人的身体,又算什么?”
    说到最后,他的声调越发高亢丶尖锐。
    一阵沈默后,本想反驳的另几个“人”却听见了不属于“我”的动静!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含笑讽刺,“当然是算你蠢。”
    “不管是在跟翁魇争夺的时候的时候,还是现在……哦,还有很早以前,面对那位小姐,你总是想得到一些和自己能力不匹配的东西。”
    殷淮忍不住擡头看这坨尸块,在明白接下来就会得到确切消息后,她觉得脓血散发的恶臭就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
    事发太过突然,没人在短短的几秒内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位被针对对象。
    书生仿佛被刺痛了,口不择言道:“哈哈!”
    “你不会以为,找到这里,就已经胜券在握了吧!”
    殷淮挑起眉毛,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我们早就知道在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会得到你的敌视!已经提前做出了准备!”
    他已经不再只有最开始的阴沈感,而是变得相当扭曲,透露不稳定的情绪,以及无法自控的倾向,“哈哈,你现在过来,肯定是因为没找到自己的,额,妹妹,是与不是?”
    “我就知道,从那点记忆来看,你肯定会对那个小孩过多的在意……哈哈哈,就是因为对这些事情太过在意,才完全没办法登上顶峰!”
    “你猜猜,我们是怎么做到的?”
    中间停顿的那一下似乎就要顺口说出什么信息,但被即使控制住了……殷淮保持着原本的神色,很给面子地道:“我猜,你们就是把分散自己,并进行融合的方法交给了那里的那个,我不认识,但肯定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东西。”
    “并且,还将已经控制的能量集中,两个方法叠加,才产生了高于原本水平的掌控效果。”
    “猜对了!”
    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敢面对殷淮,还是说都暂时被书生压制,本有些分裂倾向的“狐仙”,现在被一位男性主导了。
    那一双双眼睛竭力转动,凸出着锁定了殷淮。
    他越发癫狂,一面咬牙切齿,又一面得意道:“哈哈哈,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呢?你会悔恨终身的!绝对!”
    书生的笃定,让殷淮意识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但就算焦急重新浮现,她也只能按照计划行动。
    装作自己被吓住,她又色厉内荏地刺了两句。
    在对面陷入诡异安静的时候,她才微微叹气,“明明制造的世界,是一个当前时代的。”
    “甚至还接纳了那么多的‘人’,怎么连人类社会广为流传的一句话都不知道呢?”
    这句话是:反派死于话多!
    巨大的尸块集合体中,没人再能发出声音。
    殷淮略过这个位于中层的独立房间,往更深处转移过去。
    不多时,她就看见了这次计划的关键:一只材料不错,但做工相当粗燥的玩偶。
    它漂浮在半空,身体半蜷,怀抱着一本不稳定的书籍。
    它头发漆黑,脸庞平滑,上面满是垂涎之意。
    它原本属于沈瓷丶郑语其中之一,是在还不明确身份时花费几个小时制作的。
    有一只现在就待在店铺中,但还有一只,早就遗失。
    她们当然也是知道最可能做出“偷取”一事的是谁,因为没什么影响,也就假装自己受到影响,遗忘有两只玩偶的事情。
    在听完那些废话之后,殷淮没有再询问,是因为不管话怎么说,都比不上自己看来得快丶来得真实。
    而翻阅的时候,单手捏住玩偶,以克制奈奈偷吃冲动时,她脑海中还自然浮现出那俩小孩的一唱一和。
    “她特性如此。”
    “就算这不是她最擅长的,但你在接触之后接纳了一点,都能凭借这些玩偶来到这里……”
    “还有我们是你人格的原因。”
    “对,还有这个原因。”
    “但是这也说明,奈奈确实能在这样的‘身体’中转移。”
    “那个不知道去哪里了的,你给我们缝的,正好可以利用。”
    “是的,是的。”
    “尤其是,她已成为你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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