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考
    白星柔抽了几张纸垫着捂住了小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什么惊人的话。
    冷声道：“自己擦擦。”
    小胖：“好的班长。”
    白星柔也递了几张纸给被喷了满脸饮料而不敢睁开眼的猴子，“你也擦擦。”
    猴子：“谢了班长。”
    饭后，姜映月提议：“玩狼人杀吧？”
    闻嘉宁闻言，立马扯着嗓子冲还在忘我高歌的小胖和猴子喊道：“你们俩快过来玩狼人杀。”
    “来了来了！”小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重重地拍了下闻嘉宁的后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还不忘显摆，“怎么样，我唱得好不好听？”
    闻嘉宁被拍得一个趔趄，皱着眉抱怨：“靠，拍这么重。”
    小胖却满不在乎：“说了让你多吃点长点肉缓冲外力，你自己不愿意。”
    闻嘉宁当法官，洗完牌让他们抽，“行了，开始吧，输了喝一杯饮料。”
    几轮下来，季奕辰一直没输，反观顾语苏一直兴致不高的样子，一直没赢。
    猴子终于按捺不住，抓狂地跳起来，冲着小胖吼道：“胖子！你干嘛一直盼着我死啊？是狼人就盯着我杀，是队友你也不救，你别让我找到机会玩死你！”
    小胖做了个滑稽的鬼脸，挑衅地吐着舌头：“略略略，你打我呀，有本事你打我呀。”
    又一局开始，顾语苏伸手戳了戳季奕辰，“喝饱了。”
    果不其然，这一局她又毫无悬念地输了。
    季奕辰拿起顾语苏的那杯饮料仰头一饮而尽，“顾语苏输了算我的，游戏继续。”
    “嗷呜——”猴子拍手，“辰哥帅啊！”
    白星柔挑眉，对着姜映月说：“姐姐，你输了我帮你喝。”
    “行啊。”姜映月把自己的杯子推到她面前，“给你。”
    白星柔把留着姜映月口红印那面的杯口对着自己，勾唇笑了笑。
    又一轮激战结束。
    猴子彻底崩溃，瞪大眼睛冲着白星柔哭喊：“班长，你水放得还可以再多一点吗？太平洋都没你会放水。”
    白星柔也不恼，悠悠起身，拿起姜映月的玻璃杯，依次与每个人轻轻碰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随后对着玻璃杯上的唇印，再次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
    闻嘉宁眼睛瞪得老大：“我艹，你和……”
    话未说完，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惊讶什么惊讶，意外什么意外。闭嘴！”
    游戏的欢闹声渐渐消散，他们又唱了几首歌，便意兴阑珊地散场了。
    王叔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稳稳地将车开到门口，依次把他们送回了家。
    下了车，顾语苏叫住了季奕辰。
    “季奕辰。”
    “嗯。”
    顾语苏沈默了片刻，扯着嘴角笑了笑：“18岁生日快乐。”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地面上，微风轻拂，四周一片宁静。
    视线交错的瞬间，他读懂了她的决绝。
    季奕辰指尖微微蜷缩，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从下手。
    顾语苏只觉眼眶酸涩，再这样对视下去，恐怕眼泪会止不住，于是慌乱地转过身。
    季奕辰心猛然一空，下意识抓住了顾语苏的手，“下次，不开心就别笑。”
    “笑比哭还难看。”
    这人还是那么欠。
    可她为什么这么想哭。
    再也控制不住，顾语苏倏地扑进季奕辰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季奕辰轻轻地回抱着。
    这个夜寂静到只有顾语苏的哽咽声。
    直到顾语苏哭完，季奕辰才松手，用纸给她擦干眼泪。
    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别回头。”
    往前走，别回头。
    季奕辰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
    江州的冬天干燥，很久都没有下雨。
    可离开的那天，天空仿若被一只愤怒的大手撕裂，雷声轰鸣，劈开浓墨似的天空，暴雨倾盆而下。
    顾语苏看着车玻璃上的水痕，想到了昨天晚上和季奕辰的拥抱。
    他的脸上有泪痕。
    他也哭了。
    他知道她要离开。
    和转学来一中那天一样，顾秋林在驾驶座絮絮叨叨：“一一呀，爸爸在京州找了一个离拍戏的地方很近的房子，等你今天校考完我就带你过去。”
    “天气预报说今天京州会下雪，你戴个围巾，别感冒了。”
    “一一……”
    在顾秋林的唠叨声中，车子缓缓抵达京州传媒大学。
    五号楼大厅，众多考生排着长长的队伍，焦急地等待签到进入候考室。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嗨~顾语苏，你还记得我吗？”
    顾语苏转过身直接僵在了原地。
    她是……霸凌她的那个人。
    八岁那年，她有一个校园剧，其中有一场戏份就是女主小时候经历了校园霸凌，她饰演的就是女主小时候。
    很不巧，当天上午她和饰演霸凌者的小女孩结了仇，原因是顾语苏不仅抢了她想演的角色，而起还为一个被她欺负的女生出头。
    下午，霸凌戏份开拍，那个小女孩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所有的动作看似起势很轻，落下来却重如千钧，每一下都像是要狠狠地砸进她的肉里。
    导演想要的是那种极具冲击力丶看起来很有力度的动作，演绎效果不理想，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卡，这段戏份只能重拍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或许是导演大发雷霆，又或许是那女孩打累了丶打爽了，才终于放过了她。
    回到家，顾语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脸，全身上下又青又紫，根本没有能看的地方。
    童年的创伤，会存在于长大后的各个细节里。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遇到问题大多是想逃避，想封闭自己，主动远离一个个伤害她的地方。
    但，现在的她有反抗的勇气。
    顾语苏轻笑问道：“不记得，请问你是？”
    那女生一噎，又挂上了嘲讽的笑意：“就《还是青春》那部戏，网有都说你演得可逼真了。我打得你还记得吧？”
    顾语苏没好气：“哦~那个胖胖的女生是你呀。真的看不出来啊，现在瘦得尖嘴猴腮的，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是不是家里没舍得给你吃饭啊？”
    那女生气得跺了跺脚走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等排到顾语苏，她摸了摸口袋。
    ！！！
    她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呢？
    顾语苏匆忙站到一边，让后面的人先签到，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刚刚接近过她的人。
    那个女生！
    顾语苏心急如焚，向队伍后面看去，可那女生早已不见踪影。
    她心急如焚，在五号楼四处奔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企图找到那个女生，拿回自己至关重要的证件。
    但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急急急！
    与此同时。
    五号楼三楼楼梯口。
    “拿出来。”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生把一个女生堵在了楼梯口。
    那女生把手背在身后，身体紧贴着墙。看到他那犀利的眼神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回他：“哼，你让我拿就拿。我就不给，你可以怎么着啊！”
    男生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用力抓住那女生的肩往前推，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转。
    那女生疼得惊呼出声，手指瞬间松开，男生伸手一接，顾语苏的身份证和准考证顺利到手。
    随后那男生走到大厅。
    顾语苏正目光呆滞地正坐在长椅上，等着顾秋林把新办理的身份证送过来。
    那男生找了一个工作人员，让她把身份证和准考证都还给顾语苏。
    工作人员接过东西，多看了几眼这个男生，这口罩帽子戴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当她把东西给顾语苏的时候想给她指指那个男生，却发现那男生已经不在大厅。
    “咦，奇怪，上一秒还在的。”
    顾语苏拿到东西，开心的给顾秋林发信息，没仔细听人说话，问：“什么？”
    “没事，你去签到吧。”
    *
    京州传媒大学校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车。
    沐子洋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季奕辰，忍不住开口调侃：“老板娘都把你删了，你还演深情暗恋那一套，活该老板娘抛弃你。”
    季奕辰：“她有自己的路，现在还不是时候。”
    沐子洋无奈地耸耸肩，发动车子：“行行行，我的少爷你说的都对，现在要紧的是去看看你家怎么唱那鸿门宴这出戏。”
    等季奕辰踏入季家老宅的大门，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压抑感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普洱茶香，那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味道，如今却成了这场家宴的背景。
    桌上众人见他进来，目光仿若实质化的利刃，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奕辰，怎么来得这么晚？”二叔季明远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和亲近，眼神却透着几分试探。
    三姑季明华假笑道：“是啊，奕辰你不来老爷子都不让我们动筷子。”
    季奕辰仿若未闻，神色冷峻，径直落座在了季老爷子的旁边。
    管家见季奕辰落座，赶忙识趣地让佣人上了最后一道菜。
    吃完饭，那些不想挑事丶明哲保身的亲戚早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就剩下了季明远和季明华。
    他们坐在两旁的沙发上对视了一眼。
    季明华点了点头，故作关切地说道：“奕辰啊，昨天是你生日吧？我这做二叔的也没给你买什么礼物，就送个人给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