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霍瑾瑜让谢少虞回京,就是想借他的手整理一下吏部。
前几个月山东丶山西丶陜西三地发生蝗灾的时候,朝中一些官员不仅不帮忙,还添乱,给她上折子让她选妃。
选妃?
她?
尤其当时地方蝗灾已经十分严重了……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这个。
当时霍瑾瑜就将折子丢开,“山东丶山西丶陜西三地的蝗灾还没有消失,这群人不想着为民分忧,还想着管朕的私事。”
韩植捡起折子,小声哄道:“官员们确实管太宽了,咱们不理他们。”
陛下现下正忙着赈灾呢,再说让陛下选妃,那群大人也不怕作孽。
霍瑾瑜摆摆手,“朕看他们一个个都太闲了。”
一个个都盯着她了,多将目光放到民间看一下百姓多好。
现在全国大搞建设,而且还要赈灾,浑水摸鱼,想要发灾难财,捞油水的人肯定有。
霍瑾瑜第二日就展开了铁腕反腐行动,清查各衙门的账目,尤其一些亏空的清查。
朝臣们:……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即使一些人琢磨出霍瑾瑜的心思,奈何也对霍瑾瑜的行动没办法。
毕竟陛下清查贪腐,于国家丶于百姓都有利,难道要他们宣扬陛下做出这事,是出于对他们“催婚”的报覆。
百姓听到这种说法后,肯定会喷他们一脸唾沫星子。
霍瑾瑜不知道,官员不去烦她,去找宋致的麻烦了。
毕竟他是礼部尚书!
陛下登基七年了,至今都未成亲,若是他出了事,这偌大的帝业要交由谁继承。
宋致还是陛下的师兄,于公于私,都要劝陛下。
宋礼部尚书致看着不断登门的同僚,都想要吐脏话了。
这群人真是一点同僚之谊都没有,他们现在不敢去惹陛下,难道他敢吗?
他前段时间才因为洛平川的事情,给陛下出了一个馊主意。
如果陛下知道他这个礼部尚书找他麻烦,别说师兄了,就是“亲兄”也悬!
亲兄?
宋致眼睛微眯,这群人眼睛是不是瞎了,明明现下宣王丶昭王都在京城。
就算昭王不行,宣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兄弟,找宣王不比找他好。
与他交好的鸿胪寺卿听完他的吐槽后,直接白了他一眼,“你是礼部尚书,陛下即使待宣王殿下亲厚,他也是藩王,大家肯定有忌讳,毕竟牵扯到皇权。”
“我看你们是柿子捡软的捏,不敢惹宣王和陛下,就来欺负我这个礼部尚书。”宋致冷笑道。
鸿胪寺卿被他揭穿,面色有些尴尬,掩唇轻咳一声,“同僚也是没办法,陛下软硬不吃,今年都昌宁七年了,昌宁年的第三届科举下半年就要开始了,陛下仍然没有大婚的打算,我们也是担心。”
“陛下的性子外柔内刚,他下的决定,别说咱们,就是宣王丶长公主他们都没法改变,再说你们提出的时机也不对,不上赶着惹陛下生气吗?”宋致无奈道。
以陛下的脾气,即使有了心思,也不会在民间发生天灾时,选妃大婚。
“……所以你也打算和陛下站在一边。”鸿胪寺卿皱着眉道。
宋致嘴角狠抽,无语道:“文冷柏,有你这样说话吗?不和你们‘同流合污’,就是和陛下站在一起,说的我好似什么佞臣似的。”
鸿胪寺卿:……
守在门口管家听着里面的动静,眼皮微跳,若是不清楚的人只听到这段话,还以为在说什么严肃要紧的事情。
鸿胪寺卿眼睛微斜,轻哼道:“我也是糊涂了,确实找你不适合,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你给陛下开了好头。”
宋致闻言,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擡头道:“你这话也可以对宣王说。你与其迁怒我,不如想办法给宣王牵一条红线,说不定陛下见了,就想大婚了。”
“……宋致,你别以为我不敢。”鸿胪寺卿迟疑了一下,不过为了在气势上赢过对方,他硬撑了下来。
“真的?”宋致唇角笑容越发玩味,当即起身,“既然文兄有这般勇气,在下也愿意陪文兄闯一趟宣王府,到时候希望你能直抒胸臆,说服宣王早日成婚。”
“宋致!”鸿胪寺卿傻眼。
宋致往门口走了两步,将鸿胪寺卿屁股似乎粘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侧头疑惑道:“文兄为何不起身?”
鸿胪寺卿深吸一口气,“……宋尚书,在下知道你的难处,今日来此也是被同僚催急了,你说的没错,现下陛下还年轻,今年国事繁忙,确实不适宜提这个,明年……明年吧。”
他家与宋家是世交,自己也与宋致是自小的损友,甚至当年宋致与长公主定情时,两人曾经商量过“私奔”,他还一同参与策划,马车丶行礼盘缠是他准备的,连提前踩点都是他……
宋致闻言,倒退两步,嬉笑道:“你说你,这种事你掺和什么,我这个礼部尚书都装听不见,你一个鸿胪寺卿也学着些。”
“哼!正因为你偷懒了,我才会被推过来。最近我忙死了。”鸿胪寺卿横了他一眼,“你可知,最近有多少海外番邦递来臣服国书?占婆丶吕宋丶苏门答腊丶苏禄丶真腊……姿态比起以前,真是快贴到地板了。”
宋致:“东夷岛的战事结束了,怎么他们反而怕了?”
“装什么糊涂,你我都知道,正因为结束了,才怕了。”鸿胪寺卿想起他们景朝国威对海外的震慑,心中的愉悦油然而生。
他想了想,“对了,既然东夷岛上东夷已经被琉球占了,不如向陛下提议,换成琉球岛可行?”
宋致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他有些迷惑,“难道这是琉球皇室的请求?”
鸿胪寺卿笑道:“只是听闻东海有流亡的东夷浪人和倭寇意图反攻海岛,就想着彻底绝了他们的念想。”
因为倭寇的原因,他对于东夷人没什么好印象,东夷被琉球灭了后,虽说其他番国的沿海有流亡倭寇,但是他们这边真的清净了,别说往日的倭寇,就是其他海盗也不敢轻易往近海凑。
“陛下应该不会反对。”宋致思索道。
鸿胪寺卿起身,“既然这样,我这就回去给陛下上折子,同时让人给琉球皇室传信,让他们做好准备,迎接朝廷的改名诏书!”
宋致将鸿胪寺卿送走后,想了想,就去了麒麟研究院找宣王,没想到没见到宣王,倒是见到陈飞昊了。
陈飞昊一身紫色劲装,面容刚毅,唇边的短须也经过休整,看着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威严,这般可以做门神的气势,偏偏脚边斜放着一个告示牌,告示牌上正式陛下亲笔写的关于陈飞昊的麒麟院禁入令。
宋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扭头忍笑,凑上前,“楚王殿下,有陛下的禁令,你怎么还来?”
陈飞昊指了指告示上面的时间,“这不是今年的。”
宋致揭穿他,“可是你担心陛下给你换一张真的。”
陈飞昊因何这样,他也听说了,陛下用去年的,就是给了馀地,如果陈飞昊再打扰褚青霞,估计就会收到今年的“禁入令”了。
“……”陈飞昊白了他一眼。
宋致哈哈大笑。
研究院的管事想将两人请到前院喝茶,被陈飞昊拒绝了,他就要在这里看着。
宋致无语道:“我呢?”
陈飞昊:“你是来宣王的,又不是来找我的,宣王去了虢国公府,你现在去,还能邓盟给你添双筷子。”
宋致见状,推开陈飞昊,直接走了进去,“楚王殿下,陛下是对你下了禁令,可不关我的事情。既然你不乐意招待在下,在下就去找青鹤侯。”
陈飞昊额角青筋微跳,低头又看了看脚边的告示。
“好好呆着吧!”宋致头也不转,只扬了扬手留给他这句话。
陈飞昊:……
……
褚青霞听说宋致来了,有些诧异。
毕竟她与宋致接触有些少。
褚青霞将宋致请入会客厅,上了茶,疑惑道:“宋大人来找我是有事要帮忙吗?”
“无事。”宋致抿了一口茶,冲门口方向昂了昂脖子,“就是急一下陈飞昊。”
褚青霞眼睛微睁,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宋致摆摆手,“其实我今日是来找宣王的,就看他门神一样杵在你的院子外,觉得有意思,如果他好好招待我,我就不进来了。”
“大人出去时,别忘了将这话告诉楚王。”褚青霞也不客气。
宋致含笑点头。
宋致将茶饮了一半,大手摩挲微烫的茶杯,唇角的笑容微敛:“请问青鹤侯,在下亦是楚王的好友,想问一下你对他是何心态?”
听到这话,旁边的核桃也紧张起来。
“嗯。”褚青霞想了想,认真道:“应该算是友人,我虽然在红尘间,但是亦是出家人,不曾想过成亲。”
“青鹤侯这话可对陈飞昊说过?”宋致眉间微紧。
核桃连忙道:“说了,今年说了两次。”
宋致闻言,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笑道:“既然青鹤侯都说清楚了,陈飞昊这德行就是活该,你别对他客气。”
他看褚青霞也不是擅长使心计,吊着别人的人,陈飞昊逍遥了一辈子,被这样一个人拴上也不错,省的他太猖狂了。
“……宋大人这话让我有些惶恐啊!”褚青霞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宋大人丶陈飞昊丶宣王这三人看着不相同,其实性格中有许多相同之处。
想到此,褚青霞将目光落到她的徒弟身上。
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家徒弟是个笨的,难道她也不聪明。
“核桃,是师父错怪你了。”褚青霞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核桃一头问号地享受她家师父的关爱。
“……”宋致虽然也不懂,但是他不干涉别人的私事。
宋致与褚青霞也没有待多久,喝完茶就离开了。
离开时看到陈飞昊时,没忘记说之前的话。
陈飞昊嘴角笑容微僵,带着些许阴森森意味:“宋尚书下次来时,在下一定给你备足茶水,要不再给你备些酒菜可行?”
宋致闻言,扬眉道:“陈飞昊,这话青鹤侯丶宣王说还行,你?能行吗?”
陈飞昊:……
“哈哈哈!”宋致将他吃瘪,高兴地离开了。
……
宋致出了麒麟院,带了一些补身药材,又去了虢国公府。
虢国公府外面如往常一样,进了内院,还没有见到人,就看到沿途好几处都有布衣侍卫值守,心中有了猜测。
管事将他引到主院,邓盟出来迎他,“宋大哥,你来了。”
宋致拱了拱手,“看你恢覆的这般好,我也放心。”
进了正厅,宋致果然在左侧头椅看到宣王。
宣王:“你怎么来了?”
“微臣参见陛下!”宋致不理他,目光上移,恭敬地给霍瑾瑜行了礼。
怪不得宣王来到了虢国公府。
霍瑾瑜笑道:“宋师兄也来看小舅舅。”
宋致闻言指了指宣王,“陛下,臣是有事找宣王。”
霍瑾瑜请他坐下,笑问道:“是什么事?如果六哥有错,朕一定让他给你认错。”
宣王不满道:“陛下,您怎么能这样偏心,宋致他可不会吃亏,他这个时候来,一定对我没啥好心。”
“……”宋致面色顿时有些犹豫。
宣王看他这样,眼皮微跳:“不会吧!”
宋致真是来找他算账的。
霍瑾瑜丶邓盟一听,顿时精神一下子集中了。
有戏看!
门外的邓书蝶丶邓明杰也贴近墙壁,竖起耳朵。
宋致垂首轻咳一声,“宣王殿下,你觉得想让你过得更好……这算不算不安好心?”
“比如?”宣王眼睛微眯,两手交合,“咔咔”的关节声不断。
“……比如娶个好妻子,最好要个孩子。”宋致唇角弧度不变,他选了距离宣王最远的距离,宣王敢上手,他就跑。
这也是长公主一直以来的愿望,他觉得陛下就是被宣王给影响的,若是宣王成了亲,陛下也不会这样让人头疼了。
宣王:……
他还真说出来了。
霍瑾瑜抓起桌上的折扇,缓缓撑开挡住脸颊,露出一双眸子,决定对宋致严阵以待。
若是宋致敢催,她让他写一百首悼念老霍头的诗词。
……
门外的邓书蝶撇嘴,原来是催婚,有些无聊。
邓明杰好奇道:“姐姐,为什么宣王叔叔不成亲?”
“不想或者不行吧?或者没人要。”邓书蝶随口道。
邓明杰:“可是明明宋叔叔也没有成亲,为什么他就敢说别人?”
邓书蝶:“可能是因为他最老吧!”
……
一开始两小孩的话往宣王心头扎一刀,没等对面的宋致露出舒心的笑,两小孩继续输出,一连往宋致心头扎了两刀。
尤其那句“最老吧——”在众人耳边可谓是馀音绕梁。
“咳……”霍瑾瑜默默将折扇挡在脸前,肩膀微微颤动。
邓盟面色尴尬,他也想笑,奈何惹祸的是他家的孩子,只能故作严肃,“宋大哥,孩子心直口快,您别介意。”
宋致:……
这人也没打算放过他。
“噗嗤——”宣王也不客气,尽情嘲笑,“宋致,你这把年纪,耳朵应该不聋吧。”
宋致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桌子,似笑非笑道:“霍钥,我要和你决斗,看看谁更不行。”
反正他们都没成亲,在孩子那里都一样,都“不行”。
宣王起身,“比就比,本王就是瘸一条腿,再让你一只胳膊,也能答应你。”
宋致:“有本事你再让我一条腿。”
霍瑾瑜:……
宣王楞了一下,被宋致的厚脸皮气笑了,“再让你一条腿,老子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哦。原来宣王也知道,你与废人的差距就是一条腿。”宋致淡淡地发出嘲讽。
邓盟丶霍瑾瑜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两道身影已经疾驰出去了。
门口的邓明杰丶邓书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宋致丶宣王两人在院中上蹿下跳。
两姐弟一转身,就看到霍瑾瑜丶邓盟站在身后。
“参见陛下!”两姐弟连忙行礼。
霍瑾瑜无奈扶额:“蝶儿丶杰儿,你们刚刚说的话可比刀子还利,长大去鸿胪寺当官,一定很热闹。”
这般利嘴在外交上,肯定能刺激到不少人。
邓明杰仰头望着邓盟,想要他解惑。
邓盟哭笑不得,“陛下这玩笑开的,若是真到了鸿胪寺,怕是要气死不少使臣吧。”
邓书蝶不好意思地躲在邓盟身后,知道自己的话被大人们听到了。
霍瑾瑜:“那样正好,总比当成冤大头好。”
此时院中,宋致与宣王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两把竹扫帚,用力往对方身上扫。
邓盟指了指场中:“陛下,让他们继续闹腾下去吧。”
霍瑾瑜:“算了,他们下手有分寸,就是伤了,也是他们互相负责对方的伤,不会讹到你身上,今日咱们一起看望过五王他们,小舅舅也累了,先去休息吧,他们顶多也就闹腾两刻钟。”
她与宣王丶邓盟今日一早去看了五王他们,嘱咐他们好好“养病”,五王有人是心如死灰,有人是满脸愤慨,有人笑的如弥勒佛,有人面色虚白,真似得了不治之症一般,其实每旬都有御医给他们诊治,有人诚恳求饶,想要出去。
即使这些人真的诚心认错纠正,霍瑾瑜一时半夥也不会让他们放回封地,即使他们愿意放下藩王的地位。
她要告诉天下,他们进京“养病”是因为对自己“不敬”,不是因为藩王身份。
视察慰问的时候,她负责镇场子,而宣王丶邓盟负责语言输出,离开时五王都焉了吧唧的。
可惜忘了喊陈飞昊。
若是加上陈飞昊,估计会更精彩,毕竟陈飞昊也是进京“养病”的异姓藩王。
……
宋致和宣王之间确实没有闹多久,两人最后身上都带了小伤,衣服快被扫帚捋成布条。
两人离开时更是谁也不理谁,百姓一看就知道宋致与宣王又决裂了。
次日,宋致丶宣王也同时上了养伤的折子。
霍瑾瑜一拍额头:……
坏了,光顾着看热闹,给了他们正大光明的借口逃工。
大理寺卿听到这消息,赶去宋府一看,看到宋致在养病,顿时愕然。
得知因为催婚与宣王起了争执,大理寺卿持续傻眼。
宋致拍拍他肩膀,“文兄,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干这事了。”
大理寺卿:……
宋致和宣王之间确实没有幺蛾子吗?
这次宋致与宣王“决裂”,要投奔谁?
……
霍瑾瑜没惯着他们,只给了他们四天养伤时间。
如果四天不去上朝,她让邓书蝶丶邓明杰这两姐弟每天去看他们,让他们享受一下小辈的关怀,她接下来要忙的事情更多,谁也不能偷懒。
长公主听到两人受伤的消息后,以为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给霍瑾瑜送了信,没告诉宋致丶宣王,收拾行囊往京城来了。
对于这个“惊喜”,霍瑾瑜自然也不干涉。
……
还好今年上半年老天爷算是给了一部分面子,除了山东丶山西丶陜西的旱灾,其他地方没有发生大事,给各地的水利工程修建争取了不少时间。
七月初,南方地区雨汛频发的时候,各地的主要堤坝已经发挥了作用,百姓看到效果,干活就更热情了,所以虽然七月流火,各地百姓仍然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谢少虞奉命回京的时候,发现朝堂氛围有些不对,稍微一打探,原来大理寺和刑部开展反腐行动,这次范围不止牵涉到朝中官员,主要是陛下自己创建的景行丶钢铁厂丶石灰厂……
尤其还涉及到一名顾问处学士。
对于景行,别说朝野的官员和百姓,就是海外的那些番邦属国都知道景行的大名,景行的船队不止在东海畅行,就连西班牙丶葡萄牙等西洋国家都和景行打交道,知晓它是东方大国的海外贸易商行,不仅有许多财富,还拥有强悍的海洋巨船和护卫,在波涛汹涌丶变化无常的海洋中畅通无阻。
去年光是给朝廷上交的税银都达到五六百万两,都赶上许多布政使司的税银,在民间更是赫赫有名。
石灰厂和钢铁厂这两年规模也是一再扩充,尤其是今年,各地的水利工程井喷式发展,需要的水泥丶钢筋数量飙升,带动全国铁矿丶煤矿丶石灰石价格飙升……
既然大项目多,捞钱的人也就多了,霍瑾瑜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只要不太过分,她也没那么狠。
可是年中查账的时候,发现贪腐不少,而且景行居然带头走私,根据记录,足有两三年,走私商品价值将近六百万两,快将她气笑了。
堂堂国家级贸易商行,居然带头知法犯法。
她给与景行的方便和政策还不够吗?
果然人的贪欲一旦上来,就是魔鬼都拉不住。
朝中百官一看这架势,陛下似乎不是对他们开刀的,也就乖乖看戏,不怎么敢掺和,担心说过头了,陛下恼羞成怒,找他们麻烦,毕竟景行丶钢铁厂这些算是陛下手把手建成的,出了事,他更加生气。
这些产业能发展的如此迅速,不就是因为批了一层皇权的外衣吗?
宋致觉得是因为陛下在五六月份已经进行过一次反腐清查,朝中早就被梳理一遍,等到七月低的时候,查出的贪官污吏早就下狱了,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所以陛下就没再对朝中进行梳理。
不过剩下的朝臣也没闲着,被“自愿”给先皇写了悼念诗词。
文武百官们:……
先皇,不是我们想吵您!
是您的好大儿他不放过我们啊!
悼念先皇这事作为朝廷由来已久的“团建”活动,宋致丶宣王他们也不能幸免。
同时,宋致也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他的徒弟谢少虞回来了!
长公主也距离京城还有一日的路程!
宋致:……
当天下朝后,他直接拦住了宣王,面色诚恳道:“宣王,你再揍我一顿,在下一定不还手!”
路过的朝臣听到这话,顿时惊得身子一歪,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致。
宣王冷哼:“想得美!”
二姐快来了,他动手,不就便宜宋致。
他走了两步,回头见宋致还待在原地,又转身走了回去。
看热闹的官员顿时也停住,好奇地看着宣王丶宋致之间举动。
前段时间,宋致与宣王之间似乎因为口角吵了一顿,两人在虢国公府上动手,拆了虢国公府不少东西,听说南宁侯为了拉架,还被两人伤到吐血,两人也受了伤。
目前官员知道的事,算是现下京城中关于两人之间最大众的说法。
朝野不知道,邓盟吐血是第二日的事情,也被凑到一块了。
宣王:“你现下揍我,我也保证不回手!”
宋致闻言,嘴角直抽,当即拂袖道:“殿下若是想要我的命直说!”
对亲王出手,可是不敬,严重些就是造反!
宣王理解他的意思,他想问前几日宋致动手时,怎么没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