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暮景之镜
    朦胧丶模糊……
    ——沈秋意
    之后接连几天林昌盛都在那棵树下等着沈秋意，那人走来说的第一句话总是“早好。”
    这不禁使他想到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假如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每天夜晚睡觉时，他总是期待着晨光微熹早点到来，那样他便可载着沈秋意去学校。
    之后他们会经过略微泛黄的树林，鳞次栉比的房屋，最后来到学校门口。那里有很多小卖部，有推着车卖包子豆浆的商贩，有卖糖葫芦的老人。
    那里总是热闹非凡，那里总是盛放着独属于青春这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他从来没有哪一时刻觉得路边的风景有这几日的美，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每日骑行时迎面吹来的风净化了。
    当他看到纷飞的落叶时，他总会想到那日中午时分，一只蝴蝶坠落在某人的肩上，画面美得不可思议。
    他觉得自己正被身体里的另一种神秘力量拉扯着，仿佛他不是他了。
    沈秋意那天回到学校之后发现自己的书桌竟被塞满了，里面都是各科的试卷。他才去了没几天，便堆起了很多。
    沈秋意觉得奇怪，自己每天在学校时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但离开几天，再次进来时，却有种天翻地覆的感觉。
    班主任王欣颖在一节自习课上通知他们班下周一要主持升旗仪式。
    新城高中升旗仪式是高二轮着来的，一个班一个星期，全班同学排着队分成了两组。一组踢正步，另一组跑到旗杆后面的平地上站成一排，还有少部分的人是拿旗，甩旗的，每一个班还要选出一个演讲的人。
    这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周一国旗前的演讲，完事之后，有时候就可以散了，有时候就是念处分名单或是那些犯事的人自我检讨。
    那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王欣颖特地来挑选学生上去演讲。当时班上一片哗然，周钰的声音最明显：
    “老师，林昌盛要去。”
    班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老师反问：“林昌盛，你怎么看？”
    “我都可以。”
    因为班上有好几个人都想去，最后就投票决定了，林昌盛也无奈的加入了其中。
    虽然林昌盛是这学期才刚转来的，但他人缘很好，最后以高一票的结果被安排演讲去了。
    这次演讲的主题叫做“青春与梦想”，听起来是不是觉得这种快烂大街了，可是对于十六七岁的他们来说永不过时。
    事后林昌盛对着周钰抱怨：
    “钰哥，你坑我呀？”
    “没，我哪敢坑你？后来老师不是问你的想法了吗？”
    林昌盛没说话，所以说当时为什么他要这么回答，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许是脑子一时抽了，但这样或许也不错。
    稿子是由演讲的那个人写了，之后再拿给老师改一遍。
    沈秋意在这其中还指点了一下林昌盛：“这次的主题既然是青春与梦想，那内容绝不能不能脱离校园，也不能脱离社会。青少年在学校务实基础，拓宽本领，出去奉献社会，实现梦想。我想这里的梦想不只是个人梦想，还应该联系到中国梦的实现……”
    一周的时间飞快流逝，有天傍晚沈秋意瞧见天边变幻莫测的白云，不禁想到一句话：
    那流淌的暮色，竟象征着时间的流逝吗？
    他初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看完久久不能释怀。
    那是一个男人去雪国相会时，于暮景之镜中窥见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悉心地照顾一个卧病在床的男人。他透过窗子观望，觉得玻璃后面的女人美得不可思议。
    周一第三节课还没下课，高二一班就提前下去作准备了。沈秋意是在旗杆后面跑的那一组。
    这几天演练的时候他总是能看到林昌盛，那人仿佛带着光芒的站在旗杆下，尽管中间隔得很远的距离，但他似乎总是能够看清他的的一举一动。
    这一天，林昌盛淡定从容，姿态优雅的走上了主席台。穿着校服的少年脊背挺直，左手拿着稿子，右手举着话筒，响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亲爱的各位同学，敬爱的老师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
    ……
    何为青春？如何书写青春？
    我总觉得青春不该被定义，青春是张扬的，是五颜六色的，是不被否定的，是难以忘怀的，是无法评判的。
    我们应该怎样挥笔书写青春这本传奇的书呢？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梦想是青春的承载体，有了梦想才会有希望，继而才能奋斗正当时。蹁跹在时间的卷轴上，愿我们不负韶华，未来可期。
    最后我想以李大钊先生的一句话总为结束语：
    “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家庭……”
    他们意气风发，他们斗志昂扬。
    他们不被定义，他们拥有无限可能。
    沈秋意站在旗杆后面，只能看到林昌盛的背影，仿佛暮景之镜映射在现实。
    他看不到他，而他却可以光明正大的窥见他，这幅画面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一刻，他似乎更加明白了“朝花夕拾”真正的含义。
    早上开的花，傍晚时分才去摘走。很早看过的一个片段，现在回忆起感觉子弹正中眉心。
    林昌盛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台下掌声四起，久久不能平息。
    是给台上演讲的那人，是给自己的鼓励。
    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偷偷抹泪，有人低下头颅。或许今天之后，他们会更加明白“青春”与“梦想”这两个词真正的含义。
    升旗仪式结束回到教室后，周钰反坐在座位上对林昌盛说：
    “太帅了，我昌哥不一般。”
    “谁是你昌哥啊？”
    “你啊，以前’盛哥丶盛哥’的喊，现在换一种不行吗？”周钰眼神有种恶作剧的感觉：
    “昌哥，经过这次，我相信你桃花运会越来越好的，你信不信没过几天就会有人跟你表白了。”
    沈秋意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这句，他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就站在林昌盛的旁边。
    还是唐蘅提醒：“我说你两个不要太过专注了，人沈秋意在旁边站了多久了，还不让，林昌盛？”
    林昌盛侧身仰头看了眼沈秋意，赶忙站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提醒我？”
    沈秋意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坐累了。”
    这是什么借口？说完立刻后悔莫及。
    见沈秋意坐好后，周钰别有意味地看着林昌盛道：“敢不敢跟我打赌。”
    “赌什么？”
    “刚才说的那是，就赌会不会有女生追你？”
    “不赌，没意思。”
    说完莫自低下头，不理周钰了。周钰见没趣也转过身，之后就对他同桌展开了新一轮的轰炸。
    “诶，唐蘅，你觉得呢？”
    “你不觉得很幼稚？”
    ……
    上课铃声在前面两人的争执中响了起来，林昌盛和沈秋意两人之间气氛诡异。
    沈秋意此刻的心情覆杂难解，有人追求林昌盛，那不就恰恰说明这人还不错吗？作为朋友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有点难过呢？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