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过熟
    门从外面被转了两下把手, 有人在从外面嘀咕道：
    “奇怪，怎么锁了。”
    沾湿的睫毛伴随沈沈呼吸的温度扫在他的胸膛，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孟湘才试图从这个不自然的姿势中解脱出来, 她用手撑着温泉边缘粗糙的石壁起身, 遒劲的掌心盖过她的腿弯, 将她稳稳按住。
    “还没回答我。”
    孟湘抿着嘴角有点气：“先回答哪一个？”
    他想说第二个, 但怕自己心脏受不来, 还是选道：“第一个。”
    没见她这么窝囊, 以前大老远跑到酒店要跟他干一架的气势舍不得用在傅云峥身上？
    “傅云峥对我而言是很重要。”
    秦治眸色微动，似有光华陨暗, 跳动着火焰，却沈默着没做声。
    “但不是作为爱人的那种重要。”
    “我骗了你，我和傅云峥没订婚。所以对我而言，他跟谁好, 跟我没关系。”
    “至于, 第二个问题。”望着秦治震惊僵硬的眼神，她柔顺地垂下眼睑, 手臂绕在他的肩头，手指抚过湿润的发梢, “暂时还没想好。”
    秦治唇角骤然一停。
    孟湘轻轻推开他，“当初我说让你不要放开我。”
    “但你食言了。”
    秦治英挺俊朗的面孔覆着一层郁闷：“你提的分手, 我没答应。”
    他去她学校找她，看过她的生活，她过得比想象中好。有点庆幸, 又不免有些酸楚。让他更加意识到，除了跟着自己吃苦, 他给不起她一个像样的未来。
    但当孟湘提出分手的时候，甚至直接将他拉黑，鬼知道他消沈了多久。
    说到底那时候两个人都太自以为是了，都以为对方不会轻易放弃。
    至少知道傅云峥那厮对他没什么威胁，秦治单手放在边缘，扶着她的腰故意磨她，扯着抹蔫坏的弧度。
    “那现在怎么办？”
    孟湘脸色一僵，“你多泡会儿吧。”
    湿淋淋的手臂圈住她，胸膛贴上她的脊背，柔情四溢的吻落在敏感湿润的脖颈。
    “坐上来。”
    水声窸窣，她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拉到他的腿上，膝盖抵着凹凸不平嵌着石子的池壁，也被收进手掌垫在下方。孟湘意识到自己不争气地快化在他的温度里。
    孟湘咬着唇，秦治体贴地替她撩着垂落遮挡脸颊的发，殷红的耳垂无处藏匿，几乎快滴出血来，他俯身凑近，吞入唇齿间。
    灯光柔和温暖，她视线空蒙，逐渐被他主导了，整双眼睛泛着生理性的泪，难耐地仰着脖子，下一秒就被顺着锁骨吻上。
    男人像是头穷凶极恶的狼，见哪儿，就叼哪儿。
    整个持续的时间里，整个意识被沈沈浮浮的混乱占据，孟湘的意识仿佛漂浮在云端，如同一艘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孤舟，只能紧紧依附于他，寻找着片刻的安宁。
    然而，就在情潮叠起之时，秦治眉头微微一皱，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孟湘从迷醉中惊醒。孟湘回过神，才从慌乱中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了？”
    秦治低声笑了下：“伤口，好像真裂开了。”
    最后孟湘铁青着脸色从水里出来。
    秦治靠在泉边凝着她在灯光下泛着水色光泽的脊背，眼角存着一抹慵懒缱绻，伸出手臂扶她，孟湘咬着牙愤懑推开，捞起散落在温泉边的湿漉漉衣物。
    做到一半，孟湘怎么都不肯继续了，但秦治硬是半强迫着做完了。
    是真气到了，甚至不愿意在跟他呆在同一个空间。
    郝眉已经和顾青阳离开。
    其他人泡完汤换了衣服在休息区按摩吃茶点，见姗姗来迟的孟湘以及还没来的某位，苟乐瞅了眼傅云峥，神情意味深长：
    “哥们，这绿豆糕挺不错的，配点茶喝。”
    孟湘面无表情对苟乐说道：“送你哥去医院看看。”
    苟乐：“他不是刚出院？”
    回程车上，傅云峥开车，孟湘坐他的车一起回，车上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孟湘扭头望向傅云峥，他神情专注，温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孟湘思忖着问道：“你和郝眉姐……”
    “你看到了？”
    “嗯。”
    他笑容当中多了抹苦涩，“我说过，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甚至自己的喜欢对对方来说只是徒增困扰。
    孟湘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她能理解傅云峥，更能理解郝眉，同在办公室，年龄身份相差，于情于理，就算有没有顾青阳，她都很难接受他。
    更何况她很快就要结束单身状态。
    “你说的离职是什么意思？”
    提到这里，傅云峥眼底覆上一抹晕不开的沈郁，不自觉握紧方向盘，“组长打算下周离职。”
    ……
    得知郝眉已经递交了辞呈，局里的气氛比往常还要沈重几分。
    虽然组长平时对下属是刻薄了点严格了点，但他们绝对是心悦臣服，以前吐槽归吐槽，真听说她要走了，大家反而都有点惆怅。
    连往常嘻嘻哈哈的梁勇前今天话也少了许多。
    孟湘找到郝眉时，她正在茶水间泡咖啡。穿着浅色低跟鞋，一身收腰套装，短发别在耳后，整个人清爽利落，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真的不能不走吗？”
    郝眉转过身，见孟湘站在门口，神色覆杂地望着她，郝眉端着咖啡直起身，腰背抵在柜边朝孟湘轻笑。
    “你知道的，我和顾青阳覆婚的话，现在身份挺敏感的。”
    以前前任关系，就算工作上有交集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现在容易被有心人拿住话头。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辞职。
    而且顾家本来就不喜欢她的工作。
    当初不想让她来这么远的地方，在他们所在的一线城市谋了个职位，但郝眉偏要来这么偏的地方，甚至后来和顾青阳两地分居，如果不是顾父喜欢这儿媳妇，这婚姻还存续不了这么多年。
    她和顾青阳认识是顾父一手撮合，离婚之后一直想让他们覆婚，甚至顾青阳被他爸派到市区分部也是让他们夫妻不离得太远。
    现在覆婚完全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
    现在女儿被转回原籍上学，郝眉打算辞职先陪她一阵，也送公公最后一段日子。
    “你和傅云峥这段时间表现挺不错的，等宣传部那边的活忙完，让骆老头给你们批个假，要是他敢压榨人，尽管来找我。”
    孟湘垂着脸不说话。
    她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却没想到相处的时间会这么短。
    “你还会回来吗？”
    “暂时还不确定。”
    郝眉见她双眼泛红一副要哭的表情，扑哧笑道：“又不是见不到了。”
    孟湘心头微涩。
    郝眉语气如常，可是孟湘看得出来她也只是故作轻松罢了，这些天正常交接工作，依旧下基层，恨不得将所有事都交代好，在这里扎根这么多年，她那样的工作狂，怎么可能舍得这里。
    傅云峥握着茶杯走进来倒热水。
    郝眉不再说话，低头抿了口咖啡。
    两人擦身而过，傅云峥接完热水，转身时望着她的身影脚步顿住，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迈步走出茶室。
    郝眉收回笑容，望着他沈默离去的背影。
    因为郝眉的离开，大夥决定开场欢送会，他们将原定的行程延后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才乘高铁前往邻市进行拍摄任务。
    孟湘没跟秦治说自己什么时候走。
    甚至自从他一天之内出院再住院之后连医院都没去看。
    男人有时候给了点颜色就容易蹬鼻子上脸。
    所以孟湘决定冷落他几天。
    “这边两位，可以再靠近一点。”
    导演盯着摄像机后的画面指挥道。
    短片分三个系列，从亲情友情爱情几个组合视角，结合当地文旅资源组成的短片合集。
    拍摄片段当中是老人小孩，情侣夫妻，以及扮演同学的几个年轻小女孩，手牵手在省内一个标志性建筑前的特写。
    而她和傅云峥被分到的就是扮演一对情侣。
    烈日当空，因为有半大的孩子，对台词对得艰难，演员们脸上的妆容几乎都快晒化了，好在需要他们的镜头不多，拍完就顺便在市区逛逛。
    郝眉走后，傅云峥也没表现出太难过。
    但孟湘觉得他情绪应该挺低沈的，这段时间经常时不时走神。
    “七夕快到了，哥哥姐姐买支花吧。”
    街道边，小女孩手里抱着单支的花束，站在烈日底下，小脸热得汗涔涔的，将其中一支递到他们面前，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情侣。
    傅云峥回神，接过玫瑰然后摸遍身上给女孩找出零钱，听她连连道谢完离开，傅云峥转身将花递给她，“替小女孩减负。”
    孟湘忍俊不禁，接过花，“替小女孩谢谢你。”
    她低头，嗅到了玫瑰新鲜芳香的味道，都没意识到七夕已经到了。
    说起来，她和秦治相处的时间很长，长到足够一起过好多个七夕。可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又很短，短到他们甚至没能好好过一次。